香气，被五花肉的油带起来，糊了一嘴。

        他夹了一块五花肉，只要筷子一碰，瘦就要散开。外层那块已经被煮到几乎透明，夹着底下那层，入口先是一瞬间的崩，然后是油脂在上慢慢化开，带着酱汁的味，一路从嘴巴到咙。瘦肉的分完全没有柴感，被甜咸裹得服服帖帖，咬两口就和汤汁一起化进胃里。

        下面的白饭早被汤汁侵占了半碗，原本雪白的米粒变成浅浅的焦糖色，他舀起一勺，汤、米、几颗蹭下来的籽黏在一起，送进口里的瞬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美味到升天啊……

        米粒一粒一粒在上蹭过，带着油脂的温度和甜味，每咽下一口，他都感觉骨里都了一层。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去找那两颗虎鹌鹑。

        鹌鹑被煎过又裹了酱，外微微起皱，像缩小版的红烧。他舍不得一口吞掉，先小小咬开一个，白弹一点、却不老，黄是紧实又绵的，带着淡淡的粉感，被红烧汁浸过之后，多了一层咸香。他干脆把半颗黄碾碎，丢回饭里，用筷子慢慢拌开。

        黄、汤汁、米饭缠在一起，颜色像被刷了一层薄薄的金漆，他舀一勺放进嘴里，香味直接到脑门子上。那种香不是单一的：有肉的、有酱油的、有的，还有海鲜籽碎在其间的轻轻一。他吃到最后，连盒角那一点点汤都不肯浪费，用筷子一点一点刮着舀起来。

        等回过神来，饭盒底已经见了光，他却还下意识想再舀一勺，手悬在半空，才反应过来：

        ——啊，吃完了。

        胃是满的，心却像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得更满了一层。

        **

        结果这顿“中午要吃的幸福”，在上午就被他扫得一点不剩。

        到了真正午休时间，教室里饭盒一一打开，米饭味、卤味、油炸味混在一起，骏翰坐在位子上，面前桌子空空，只能拿着水杯喝水，看别人吃。

        “欸，许骏翰，你看这个。”阿顺把自己的便当盒往他这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那不是普通便当，是一个超级壮的烧饼——外面是千层，颜色金黄，饼面上撒着白芝麻，一就掉屑那种。烧饼被横切成两半，中间得满满的：整条酥脆油条，片得厚厚的煎茄子，煎到边缘微焦的荷包，再夹了青辣椒丝和一撮凉拌海带丝，看起来乱糟糟的，味却香得让人结直。

        阿顺一口咬下去，“咔”的一声，饼碎一圈，酥屑掉到课本上。他嘴里还着，糊不清地说：“这间是眷村那边开的店啦，据说是大陆北方常见的吃法——烧饼夹油条跟菜。”

        骏翰看着忍不住咽口水：“看起来很普通欸，怎么闻起来那么香？”

        “你没吃过。”阿顺嚼得飞快，“烧饼的酥、油条的脆、茄子的、的香、青辣椒一点辣，海带丝咸香又解腻，一口下去，超爽。”

        阿豪也凑过来：“喂，你讲那么多干嘛？快吃啦，等一下冷掉就不好吃了。”

        骏翰只能在旁边看，装作若无其事地喝水，实际上每一声“喀嚓”的饼声音都像刮他心。

        这时候教室门口有人敲了敲。

        “许骏翰。”

        他一抬，就看见青蒹探着，手里还提着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