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

年替你分药，分到你连早上那颗是圆是方都不用看，你吃了一年，你问过他要不要给你分吗。」

    讲完我就後悔了。

    喔。这句话不该当着潘佩如讲。

    鸣如抬起头看我，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分药是他要分的。」她说，停了一下，「我是说，不吃也行嘞。」

    「不吃也行。」我把她的话原样放回去。

    她就不讲了。

    林开远把镊子从工具袋里抽出来，没开盒，只在指间转了一圈，压住。

    「一样。」他说。

    一样。他把这个数放到我面前，不解释。

    「行！都行！你们都对！」

    我把最後一沓纸压到夹板底下，压到指头压在纸边上，压到纸角不动。

    我老婆把夹板立到膝上，用手掌压住，压到指头压着纸边。

    「这个嘛，」她说，「话讲出去了就要收的嘛，收不回来就要等它自己乾的嘛。」

    等它自己干。欸。她连劝人都要绕三层。

    三米八二那条粉笔线还在裁牀上，昨天起掉两指宽的那道口还翻在边上。

    我没再讲。我把刀搁到裁牀边，刀口朝内。

    我心里那一格开始算。她报错一个数，他填一格，单子差一行，我多裁一片。

    一片布两工，两工一个人一天，一天三百八。

    欸。这本账从她报错那个数起，一路算到我口袋里。

    我算的不是钱。我算的是他填的那一格本来该谁填。

    我老婆把夹板上的数从头核了一遍，核到第三行，把那一行的数改小一格。

    她改数的时候没看林开远，改完用指甲在纸边划了一下。

    林开远把镊子收回工具袋，拉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