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骗自己了，叶南星。”

        “林小姐。”他的声音慵懒散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蛊惑，“今天中午有空么？不知顾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

掉了。”

        顾云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那是叶南星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连同搭的暗纹领带和袖扣，一丝不苟地叠放在那里。

        他妄图用这种最笨拙、最可笑的方式，去留住那一点点可能在她里生发芽的希望。哪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透明的清，本无法孕育出任何属于他们的骨血。

        随后，他拿起放在床柜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划开屏幕，没有任何犹豫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晨光打在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上，勾勒出野兽般畅的肌肉线条。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刚才捂过她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与属于她的温度。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他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冷声低语。

        这女人总是这样。上一秒能用最残忍的话将他的心挖出来，下一秒又能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妥帖，将他重新套牢。

        他拿过那件白色的衬衫套在上，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扣上纽扣。当最后一颗袖扣扣紧时，那个在床上会红着眼眶求她生孩子的顾云亭便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星云传媒那个杀伐果断、吃人不吐骨的顾总。

        外面是阴冷的秋雨，雨水在玻璃穹上

        叶南星看着他这副不可理喻的疯样，看着他眼底那层摇摇坠的偏执。

        意外？

        在推开浴室玻璃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停顿。没有回，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在床上那个意乱情迷、哭泣求饶的女人本不是她。

        “闹够了没有？”

        浴室的水声停歇，叶南星已经换好了一套端庄素雅的居家服，去了儿童房。

        他套上西装外套，单手理了理衣领。

        说完，浴室的门被重重合上。

        顾云亭走进那间还残留着白玉兰香气的浴室。镜子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他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兜浇下，彻底浇灭了内那四乱撞的邪火，也将眼底那一抹不该有的脆弱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扯开嘴角，咙里溢出一声冰冷刺骨的讥讽笑意。他为了这场“意外”蛰伏了多少年，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她手里的一把刀，她竟然轻飘飘地用“意外”两个字就想把他打发了。

        一座由巨大玻璃穹覆盖的室内植物园餐厅里，恒温系统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四季如春的温室。各种珍稀的热带植物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的泥土香气和淡淡的兰花味。

        她翻下床。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满是红痕的赤躯，她却连瑟缩都没有一下。随手捡起地毯上的一件真丝睡袍披在上，叶南星也不回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顾云亭跪在她的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他像个护食的野兽，又像个执拗到不可理喻的疯子，大掌死守着那个位置，声音里透着一蛮不讲理的恶劣与绝望：

        “喂，顾总？”听筒里传来林晓雅那带着几分试探与惊喜的甜美嗓音。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那声音不仅是在洗刷掉他留在她上的痕迹，更是在冲刷掉他们之间那一夜荒唐的证据。

        她伸出微凉的手，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掰开了顾云亭那只固执的大手。

        “你吃掉了我的……不许出来。叶南星，一点都不许出来。”

        干走出浴室，他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大床床尾的那套衣服。

        “这件事……”

        她没有发火。

        这声叹息，比任何尖锐的咒骂都更伤人。它代表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包容，以及对一场闹剧的无奈叫停。

        “就当是个意外。以后不要再提了。”

        顾云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大城渐渐苏醒的车水龙。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俊美却冰冷如修罗的面孔。

        半个小时后。

        只是在长久的对峙后，发出一声绵长而疲惫的叹息。

        顾云亭独自一人坐在凌乱的步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