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dan糕用哪一bu分？”他又问。

        “dan糕要选剥得比较完整的、没有碎掉的那一堆。”青蒹用下巴点点旁边的盆，“先留一bu分zuo栗子泥，剩下可以点缀在上面。”

        “听起来很麻烦欸。”骏翰说。

        “是很麻烦。”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堆栗子肉，“但是好吃的东西，本来就要麻烦一点才会有记忆感啊。”

        “像爆米花？”他忽然插了一句。

        她一愣，随即笑弯了眼：“对，像爆米花。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打爆米花准备看电影了，但有时候……”她顿了顿，低tou接着剥栗子，“光是想到那天在院子里捧着铁锅敲来敲去，我就觉得那一天变得特别重要。”

        “那今天呢？”他问，声音有点轻。

        “今天嘛。”青蒹抬tou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狡黠，“今天是栗子日啊。以后我想到澎湖的秋天，就会想到这一盆。”

        她伸手抓了一把剥好的栗子肉，轻轻撒回盆里，栗子肉落下的声音轻轻的，一点一点落进了这间小后院的早秋里。

        **

        厨房里又热闹了起来。

        栗子那边已经剥得差不多，袁梅把大盆往旁边一挪，换上一个深底锅。切成块的南瓜已经蒸到ruan透，颜色像rong化的夕阳，被她一块块丢进打浆机里，“嗡——”一声变成细腻的南瓜泥。

        她先在锅里倒了一小圈橄榄油，撒下一小把松子，油一热，松子就开始在锅底“噼里啪啦”翻gun，香味立刻窜了出来，带着坚果特有的那种油run气息。

        接着，她从冰箱最上层拿出一只透明小盒，打开时还特意用指关节敲了两下，让盖子松一松。里面是几片风干得略带透明感的火tui，颜色是漂亮的深粉红。

        袁梅把火tui片摊在砧板上，刀子飞快地来回一剁，很快就变成细小的碎末，跟松子一起下锅翻炒。火tui一遇热，香味一下就变nong1了，夹着一点烟熏感，混在南瓜甜香以外的另一层。

        “等一下会一起煮进汤里，”她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样喝到最后一口还是有东西可以咬。”

        骏翰一手还剥着栗子，闻得直咽口水，忍不住问：“阿姨，这个是……啥？你刚刚说的那个……”

        “Prosciutto。”袁梅顺口念了一遍，普通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意大利的生火tui。”

        “……保shi……什么？”他完全没跟上，眉tou皱得死紧。

        青蒹笑到差点从小板凳上hua下去，赶紧放下栗子，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等一下——你刚刚念出来的是什么？”

        “保shi……咻……兔？”骏翰努力回忆刚刚那个陌生发音，说完自己都觉得怪。

        “噗——”青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手指在空气里写，“P、R、O、S、C、I、U、T、T、O，prosciutto。”

        她偏tou看他：“不是‘保shi兔’，是火tui。”

        “……这哪里听得出来是火tui啦。”他抗议。

        “你就当它叫‘高级的火tui’就好。”袁梅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跟你以前吃便当里那种火tui不一样，这个是风干火tui，盐腌的，风chui好多年，切得很薄很薄。”

        她一边把炒香的松子和火tui碎铲到碗里，一边解释：“你以前那种火tui是工厂里zuo的，这种是老外几百年传下来的zuo法。”

        说话间，她已经把锅里剩下的香味全都留着，直接倒进一点nai油，让它慢慢rong化，又把刚刚打好的南瓜浆倒入锅中，金黄nong1稠的yeti从碗口缓缓淌进锅里，和nai油一起翻gun。

        “哇——”骏翰看得目不转睛，“所以刚刚那是……火tui的碎碎？”

        “对。”青蒹支着下巴看，“Prosciutto  碎，等等跟松子一起再撒回去。”

        “为啥不一开始就丢进去煮？”他好奇。

        “因为炒香是第一层，然后先拿出来，最后撒回去是第二层。”青蒹替妈妈答，“这样喝汤的时候才会一口一口吃到这些料，不会全bu煮散掉，只剩下一个味dao。”

        “还有口感。”袁梅补充，“南瓜汤本shen是hua的，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快就腻了。”

        骏翰认真地点tou，一边记一边小声碎念：“所以，是‘高级火tui松子南瓜nong1汤’。”

        “名字越叫越长是不是？”青蒹翻他一个白眼，“你待会儿只要记得这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秋天喝了会幸福到想哭的汤’就够了。”

        “那听起来很厉害欸。”骏翰笑起来。

        “你也可以学着念一次吗？”青蒹眼睛里闪着坏光，“来，同学，跟我念：pro——sciut——to。”

        “p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