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刷下一笔深紫,把电影院的天花板暗下来,“先把今晚的画好,再慢慢画别的。”
“那椅子呢?”他接着问。
青蒹笑着戳了下
“但很好看啊。”她一边笑,一边细细给那颗后脑勺铺色,“你脸偏黑嘛,可电影院里反光,把边缘打亮一点,就会很立
。”
“我
发是暗的,用深棕。”她给自己的后脑勺也上色,“但爆米花会是亮的黄色。”
“那我呢?”他指指那颗短发的后脑勺,“我是什么颜色?”
“你连这个都要想到。”他笑。
“可是——”她抬
看着那片渐渐晕干的蓝绿,“这张纸上的,是我们的。”
画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摩
纸面的细细声音,和颜料被水晕开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滋滋”感。窗外偶尔有机车呼啸而过,又被厚厚的木门挡掉一半。
“嗯。”她把笔浸进水杯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电影是台北的,《蓝色大门》是他们的。”
“这一张是我的。”她立刻护犊子,“等我画好扫描给你一份。”
“你要用什么颜色?”他问。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
着笔的指尖,声音低低的:“以后……你画多少张,我都在。”
“别碰啊。”她眼尖,一下就抓住他手腕,“这个还没干。”
“那我们今天这场……”他想了想,“也算是被备份在这里了。”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挑了一块偏
的深灰:“你是——‘被灯光打了一点黄的黑’。”
她边画边说:“你有没有发现,电影放到中段的时候,银幕有一段变得特别亮?那时候人物脸上的光都偏白,连校服也被晃得过曝了一点。”
“假的啦。”她笑出声,“我在想那个影厅里的光。”
她耸耸肩:“影像要备份嘛。”
“……真的假的?”
“你在画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他忽然问。
他脸刷地一红:“喂——”
骏翰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伸手摸纸。
“那你以后画画,可以画一点——别人的世界、台北的世界、东京的世界。”他看着那张纸,“也可以画我们的世界。”
她转
拿起那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还剩一点点爆米花碎屑,纸糖渍在角落里结成一块。
“我要把这个,画成画面的‘光源之一’。”青蒹说,“因为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在看银幕,可是中间这袋爆米花,是我们自己带来的。”
短发男生
。
“听起来怪难听的欸。”他抗议。
“噢。”他勉强接受,“那你呢?”
“银幕要蓝绿交界一点。”她从调色盘里挤出一点群青,又加了一点翠绿,再用水淡淡地稀释,“因为《蓝色大门》的画面就是那种介于游泳池和空气之间的颜色。”
“椅子要偏紫一点,这样跟银幕的蓝绿才有对比。”她像老师一样解释,“不然整张画就会变成‘海啸’。”
颜料一点点干在纸上,银幕上的蓝绿静静发亮,影厅座椅被压在黑色与紫色之间,而中间那两颗后脑勺之间,小小一团爆米花的黄色
得很明显。
“你就负责记住我讲过你很帅就好。”她笑。
骏翰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这就是他们。
“好。”她没看他,只是盯着纸,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你可别嫌我画你屁
画太多。”
“嗯。”她刷了一笔深一点的蓝,“就是要画出这种感觉。”
“想你今天吃的饭。”她随口丢了个答案。
骏翰想了想:“可是……今天看完,我有一点觉得,我们好像跟他们不太同一个世界。”
“有喔。”他点
,“我眼睛差点被闪到。”
“那段我会故意把银幕画得更亮一点,下面的我们两个就更暗一点。”她慢慢解释,“这样别人一看,就会知
——故事在那边,我们在这边。”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骏翰其实只懂一半。
“噢……”他停住,又不死心,“那等干了,我可以拿去贴在我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