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一样。”

        青蒹“嗯”了一声：“有一点。”

        “他们每天骑脚踏车、游泳、告白。”他抓了抓发，“我们……一个在打工，一个在算学费。”

        说到“打工”，他下意识攥了下拳，想起码、想起父亲、想起酒味和被抢走的钱，还有那天夜市前他几乎不过气的愤恨。

        “我看他们在那边烦恼要不要亲一下的时候……”他苦笑，“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担心一个月房租多少钱？会不会怕下课回家会被打？会不会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岛？”

        他低，看着自己运动鞋下被磨白的水泥边缘：“对我来说，澎湖有时候……有点像牢笼。”

        “但也是战斗场。”他补了一句，“我现在能的事情，就是在这里撑着，赚一点钱，让自己不要被打垮。”

        海风得他声音有点发涩，他没看她，怕自己一抬眼眶就红。

        青蒹听着，心里一抽。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把话接过去：“我看到他们在那边填志愿的时候，也被刺了一下。”

        “你也在填志愿。”他看了她一眼。

        “嗯，可是……”她盯着远方，“他们是在台北重点中学填——台大、政大、师大，他们看地图的时候，看的是‘要不要离开台北去别的城市’。”

        她自嘲似地笑了笑：“我看地图的时候，是——我回不去大连，要不要去台北、台南、台中，还是干脆留在澎湖。”

        “我没办法回去老家，回去沈阳也只是观光客。那边的人会觉得我是台湾来的小孩，这边的人又喜欢叫我大陆妹。”她晃了晃手里的空爆米花袋子，“看别人的青春电影，结果被提醒自己卡在中间。”

        顿了顿，小声说：“我连，自己‘算哪里的’都不太确定。”

        “你是……”骏翰抿着，想了想，用他笨拙的方式说：“你是苹果妈妈的小孩。”

        青蒹愣了一下，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分类。”

        “真的啊。”他认真，“你在澎湖读书、在公画画、在苹果妈妈小食堂偷吃鱼籽豆腐汤，谁敢说你不是澎湖人？又因为你以前在大连长大，你会讲那边的故事，会想海胆饺子，会想雪绵豆沙。那边也有你的一分。”

        他皱着眉，找词找得很辛苦：“你不是被夹在中间，你只是……两个地方都住在你上。”

        海风得他眼睛有点干，但他还是扭看向她：“我知你考学很辛苦，要准备作品集，还要担心钱。我没办法帮你画画，也帮不了你念书，可是——”

        他挠挠，很笨拙地说：“你要是有一天去台北读书了，我就努力赚更多钱，去台北打工。”

        “要是你哪一天还是决定留在澎湖，我就跟你一起留在澎湖。”

        “反正不你最后要往哪边走，我就是……”他顿了一下，耳尖有点红，“我就是跟着你。”

        青蒹静静地听着，眼圈一点点发热。

        她想起电影里，那些青绿色光里漂浮的青春烦恼，又看着眼前这条有点破、有点旧、却真的得到海风的海街——觉得自己的青春，好像跟电影里的不太一样，又好像，有一地方很接近。

        那就是——不世界多大、多乱、多难，心里总会偷偷留一个角落给“想跟谁一起走下去”。

        “你知我在电影院里最后想到什么吗？”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