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開心了就踢開，開心了就賞骨頭。因為我覺得，這世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蘇曼曼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諭：

        柳谷子閉上眼，眼角落一滴清淚，顫抖著抱住了她的腰。

        蘇曼曼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柳谷子。

        「我是個大夫，也是個瘋子。」柳谷子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掌心，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溫度，「只要我的神還在，這雙手就算是用來爬，也是值得的。」

        若是以前，他們一定會互相啐一口，然後繼續廝殺。

        「別再爭了。」蘇曼曼輕笑一聲，手指纏繞著兩人的髮絲，將它們打了個結，「左手和右手打架，最後疼的，可是我這個主人。」

        她伸手抓住了柳谷子那隻還在顫抖的右手。這隻手，曾經穩得能在一粒米上雕花，能將最細的毒針刺入位毫釐不差。現在，它廢了。

        武昌盛渾僵，不敢用力，生怕那是夢。

        柳谷子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當他抬頭看向蘇曼曼那張恢復了紅潤的臉龐時，那絲痛苦瞬間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在武昌盛滾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又在柳谷子冰涼的角落下一個吻。

        「武昌盛，你是我的左手，負責替我撕碎一切敵人。」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是，主人。」

        「柳谷子，你是我的右手，負責替我縫補這個爛透了的世界。」

        三人的影子在燭火下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既然你們把命都進我的體裡了，那從今往後，你們就不再是兩個人，而是我蘇曼曼體的一分。」

        她掙扎著坐起，紅紗落，出肩頭那朵妖豔滴的曼陀羅花。此刻，那朵花彷彿活了過來，花舒展，將武昌盛的熱與柳谷子的冷完美地合在一起。

        「以前，我覺得你們只是好玩的玩。」

        他們同時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遵命，我的神。」

        它不建立在虛幻的快樂之上，而是建立在犧牲、痛楚與絕對的共生之中。

        「後悔嗎？」蘇曼曼問，「以後，你可能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但此刻，感受著體內那與對方同源的血脈共振，看著眼前這個終於不再空虛、眼神有了實質溫度的女人。

        極樂教的寢殿內，血腥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而穩定的和諧。

        她伸出雙臂，一左一右，將兩個虛弱的男人攬入懷中。

        蘇曼曼靠在軟枕上，目光在兩人上轉，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卻又多了一絲將他們納入羽翼的佔有。

牙齒，雖然臉色灰敗，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只要你活著，把心挖出來都不疼。」

        這便是極樂淨土的雛形——

        蘇曼曼嘆了口氣。

        武昌盛和柳谷子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