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的声音,好像多了一点点什么。
只有地下鋼琴教室裡,那聲淒厲的尖叫在夜裡傳開,劃破整座空蕩蕩的校舍。
几秒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La Campanella》的旋律轻快又华丽,音符一个接一个地
跃,像银铃在夜里晃动。
凛音轻轻啧了一声。
有时在低音区,有时在高音区。
然後它輕輕開口,聲音很小,像在說悄悄話。
它似乎很高興,碎鏡子拼成的臉微微彎起。
她重新把手放回键盘,正准备继续弹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白色的光在牆
與鋼琴漆面之間不停顫動。
「回音也太怪了吧……」
它低頭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
她继续往下弹,音符像雨点一样落下。
她後退了一步。
「啊——!!」
「她就不會那麼痛了。」
然後,它點點頭,臉上那些碎裂的鏡面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數張嘴同時用一種非常天真的語氣說:
就像……有另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跟着她一起弹。
「但她每次看到妳彈琴,都會很痛。」
凛音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上面,然后微微一顿。
劇痛像電
一樣瞬間炸開。
鋼琴的琴鍵被壓出一片混亂刺耳的音符,像有人狠狠砸在整排鈴鐺上。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鋼琴旁邊那個由碎鏡拼成的小小人影靜靜站著。
她终于停下手。
它用鏡面裡的無數隻眼睛看著她,語氣變得更認真了一點。
它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妳真的彈得很好。」
凛音皱了一下眉,手指却没有停。
她低
看着键盘,手指还停在琴键上。
原本被撐住的鋼琴蓋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這樣就好了。」
「你、你……是什麼東西?」
琴声在教室里持续
动。
她的手指沿着音阶往上攀爬,左手负责节奏,右手在高音区迅速跃动。
凛音的眉
皱得更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鋼琴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聲。
凜音猛地轉頭。
不是走音,也不是节奏错误,而是某个音,在她按下之前,很轻很轻地响了一下,像有人在试探地碰了一下琴键。
她按下某个音的瞬间,会听见另一个极轻的音紧接着响起。
白石凛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
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指尖的动作,但每一个音都落得准确而干净。
又閃了一下。
黑色的钢琴漆面在灯光下反
着教室的影子。
琴声戛然而止,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电灯细微的嗡鸣声。
地下室本来就容易产生奇怪的共鸣。
「她說……」
遠處的校園依舊安靜。
「如果妳不能再彈琴,」
凜音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麼,只覺得背後的寒意一點一點往上爬。
然後無聲地用口型說:
她的尖叫聲猛地衝破
嚨。
她没有注意到,在某一个瞬间——
厚重的鋼琴蓋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黑色的陰影在燈光下迅速墜落,她甚至來不及把手抽回。
砰的一聲巨響,鋼琴蓋重重壓在琴鍵與她的手上。
那個小小的怪物像是沒有聽見她的問題。
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那层光亮的表面像一面模糊的镜子。
简
版
镜
整间教室只剩下钢琴声,和节拍
还没有启动时,那种过于安静的空气。
教室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然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大概是回音。
下一秒——
凛音的视线停在琴谱上,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