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传来痉挛的痛感，巫师不由得弯下了腰，正好与小王子四目相对，人鱼淡淡的气味扩散进鼻腔，这使得他的饥饿更甚，本能的微微张口出尖牙。

        “诸葛…亮。”方正的字形，上扬的收笔，美味的…

        “签了这个，小孩。”

        这小子现在看起来倒是不紧张了。

        巫师垂下，轻笑一声，“呵…海中的知识，你都读完了？”

        “你所求何事？”巫师又起了小王子方才掉下的鳞片，晶蓝的菱形透过光折着细碎彩虹，美丽但不脆弱，真是不错的装饰品。

        巫师低看着小王子瑟瑟缩缩游过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太久没有其他生物接近了，这天真的小人鱼…真想把他留下来自己的玩物啊。

        “知识的理者不会是坏人！”小王子回看他，闪亮亮的眼神又撞得巫师心脏加速，腕渐颤着想要握紧这人鱼，最后还是忍住了只从小王子手中取过那卷契约。

        “别紧张。”

        被微弱光源照亮的小王子的脸让巫师挑了挑眉，漂亮致的脸一看就是养大的，把他困在这里他会哭吗？掉珍珠的人鱼…真是越来越想拥有了呢。

        巫师看着面前激动到冒小星星的人鱼，似乎被晃到了一般眯了眯眼，“我可以助你化为人，代价是…学完它们，传下去…”

        这是说不紧张就能不紧张的吗？小王子直接立正了，只有尾鳍还在僵地拨水。

        直到巫师将自己和自己的腕都舒舒服服盘进一方巨大砗磲壳里，小王子四观察的探究眼神还是没停下来。

        小王子差点被呛住，锤了两三下口才缓过来，面前的腕绕到他后拍了拍他后背，随后状似无意地松松绕在他鱼尾上。

        小王子望向巫师的脸，他终于在如此近的距离看清这张脸，锋利而危险的轮廓，翻着不知名情绪的海色眸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巫师大人？”

        “是，是我的族兄…”小王子看着两支腕抛玩着他的尾鳞，想拿回来又不敢靠近，“我想…那个…找您…”

        “我只是想…咳咳咳，想了解更多我不知的知识…”

        一支腕抬起，缓慢地撩开巫师后的柔帘子，显现出来的藏书让小王子不禁瞪大了双眼。

        小王子见巫师只是一直用饶有趣味的表情盯着他看，紧张得话都不知怎么说了，“那个…巫师大人…我…呃…”

        小王子下定决心抬起，看见的是水草般飘逸的黑发下苍白的脸，白得如同他鬓角的一缕白发一般炫目，还有脸上的危险笑容——一瞬间感觉到大恐惧的小王子退无可退，只得双手握紧明珠捧在口祈求这位大巫师千万不要一口把自己吃掉。

        巫师无声的笑起来，腕将小王子的腰一卷，打了个响指，隐在黑海中的一大片珊瑚礁脱去伪装，自由生长的外表和暴力切削的拼接有种张扬不羁的美感，小王子就这样左看右看地被腕拖进了珊瑚礁。

        巫师的腕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从碰鱼尾的尖端开始渐染成晶蓝，这让巫师沉沉叹了口气，“不仔细看看，就签了？”这么天真，早知直接写成使役契约…

四个字。

        小王子吓得鳞片都炸起来了，狠狠甩了甩尾巴安抚下紧张的自己，才顺着面前的腕向黑影游去。

        巫师见小王子咳得脸上发红，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噢…你是想要一双。”

        “你还早的很呢…小孩…”

        比言语更先一步回答他的是又被回手中的契约，“今后…叫我的名字。”

        小王子十分自信的点，“王室的藏书我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了！”

        “听不清，过来点。”

        这是代价吗，这对于小王子来说简直是天降的恩赐！小王子兴奋地乱甩鱼尾，直到被巫师用腕着背鳍提到面前。

        巫师压抑住捕食本能，强装镇定地看着小王子低用指尖一字一字的抚摸自己的签名，默读了

        小王子抱住面前感糙的纸，从另一支腕上接过骨制的笔，四环顾试图找到一个平面用来签名，最后还是被巫师抓着坐在了砗磲壳中，拥挤的腕让出一个空位，小王子浑然不觉后的深沉眼神，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巫师看着小王子握着自己那无盘的腕，想了想还是任由他握着没有开口阻止，“你是想被人类切片研究还是成标本放在展示柜里？”

        “啊！”小王子如梦方醒，鱼尾一甩便冲上前握上巫师的其中一腕，“我想要到陆地上去！想学习人类拥有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