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复查夜七根挤一张床

配合不合格，失禁频次超标。

    我说段工这写的什么。

    她说写的就是你，白天也得整改，白天我在塔吊底下等你。

    老关说段工，整改组呢。

    段检查员把外套扣子往上扣了一颗，说整改组从总部派，今晚到。

    工棚外头有摩托的声音，不是一台，是一串。

    我哥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又把门带上。

    他说车停在料场，一辆皮卡加五辆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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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哥整改组长是谁。

    老关把水桶递过去，手抖得厉害，说组长你认得。

    我说我认得谁。

    我哥把考勤表抖了抖灰，说组长是咱家的人。

    我说咱家就剩哥和我。

    我哥把考勤表放到木箱上，说还有你姐。

    棚里没人说话。电扇在我头顶摇头。

    段检查员把安全帽从门框上摘下来一个，放到我肚子上。

    她说你姐甘秀，总部检查处的，四十二，离了婚五年，她带的整改组六个人，全改了证件，全跟我一样。

    我说段工她查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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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说你姐查的不是你，你姐查的是这个工地，但你在这个工地上。

    老关把最后一块木板压到床板缝上，说够。

    我说老关什么够。

    老关说六张床板拼一块，加她六个，加车上六个，够。

    我说老关你他妈。

    我哥把门从外面扣上，在门口回头。

    他说甘八，明天夜里别上吊。

    我说为什么。

    他说你上吊也下不来，你姐要在塔吊底下看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