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官皮撕裂再坐交椅绝户断路始知鬼窟
他刚才那张脸没?!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前些日子还‘老子在衙门当差安稳快活’呢,如今爲了几根乾柴在这儿跟杂役耍威风!呸!真当自己还是县衙里的都头大爷呢?在这水泊子里,谁不知道他是个被戏子逼得跳下悬崖的破落户!人活着全靠一张脸面撑着。官皮没了,麪皮也教人踩在泥地里碾碎了,除了在咱们这些小卒面前吼两嗓子,他还能干啥?” 娄小乙缓缓走到石案旁,看着底册上雷横那歪歪扭扭的画押墨迹。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凉坚硬的死人槽牙。 小官僚的悲哀,就在於他们总以爲自己能把控命运,总以爲自己在这污浊的世道里是个特殊的例外。 雷横收下了宋江的银子,却以爲自己能乾乾净净地抽身而退; 他至死都不会明白,当他第一次把手伸进梁山泊送来的脏银箱子里的那一刻起,宋江和这天底下的恶运,就已经在他脖子上套好了一根收紧的绞索。 那身官皮,不是白秀英撕碎的,是他自己的贪婪与这烂透了的世道,合起夥来生生扒下来的。 过了残冬,春草发芽,转眼到了七八月间。 水泊里的芦苇荡绿得发黑,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 金沙滩码头上的迎宾号炮,在八月十五的中秋夜里,再次连珠炮似地炸响。 这一回迎上山来的阵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沧州横海郡名震天下的“小旋风”柴进、浑身是血的黑旋风李逵,以及阔别梁山数月之久的军师吴用,簇拥着一个生得面如重枣、目若朗星、颌下一部两尺长髯的男子,大步走上了聚义厅。 那男子穿着一领被扯破了领口的旧犯人青布衫,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空洞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