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清水】
无限薄凉的世界里,残喘一生也好,苟活一时也罢,他咬咬牙,竟也有求生弥坚的执念。 他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欲要站起,怀中花生却不合时宜地洒落一地,偏有几个还在门里。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门外的花生,像是第一次对待食物那样恭敬。 茶馆外不时刮起的一阵阵朔风刺骨,寒气更是顺着衣襟缝隙往里钻去,他手脚凉的发僵,眼神却不经意地往里头暖烘烘的热闹望去。 身子本能地前倾,他的脚不自觉地往门槛里挪动了半步,巴巴地看着门槛里头的几颗花生,想要抓住那份暄暖。 “你过来。” 声线清厉,字字落的平稳。 他怔住了,眼神从花生游移到上头。 “说你呢,小叫花子!夫人喊你过来呀,难道还是个傻子?”一个小厮跑到他眼前晃悠着,末了一把拽他到夫人面前。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的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趔趄,整个单薄的身子立马贴伏在地上,而后抬眼望着眼前的女人。 “钟掌柜,你那两个儿子都还没回来吧,是不是耐不住膝下寂寞,又想领养一个了?”茶桌旁的小伙放下茶碗,嘴角抹油似的开口,话里藏着些唐突。 “掌柜的,你别听赖子胡说,二十一条签过了,你那儿子指不定明早儿赶趟回来了!”不远处一个年岁约莫三四十的男人这样“安慰”道。 女人充耳不闻那些个揶揄之言,垂眸片刻,像是打定了某个主意,声音平静: “你要是愿意,便留在茶馆后厨,帮着洗刷茶碗,管你一日两餐,有地落脚。” 他呆住了,不敢相信,带着本能的怯,不敢贸然应声,怕这是听错,怕转瞬即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