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違（2）

        兩個十六歲的好朋友在櫻花樹下的合照，田中奈奈一直保存著，從按鍵式手機到智慧型手機的時代，那支手機到今天都還放在奈奈書桌的抽屜裡，完好的收在手機的原廠盒裡。而那張相片在田中奈奈隨時可以打開來回憶的距離，深怕弄不見，不只手機有，她也備份在電腦裡、隨shen碟裡、網路線上的ying碟裡，幸而她的前夫是一個很信任她，不，是一個不覺得同xing戀真的存在的男人，或者更壞心的說，她就是覺得這種腦袋簡單的男人方便糊弄才嫁給他的吧。

        「真知子，我也是一個壞女人了。」奈奈在已婚的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這麼對鏡子的自己說──變壞是她永遠不會忘記高橋真知子的方法。不過每個人對壞的定義有所不同，正如宿醉醒來的三十歲的田中小姐，頭痛yu裂，痛苦呻yin，但一睜眼就見初戀女孩的臉如此靠近自己，幾乎要吻上來的睡臉，奈奈差點嚇死，第一時間以為自己終於來到地獄接受報應。

        「這裡是我的房間？我是在作夢嗎？我昨晚不是在鈴木家的小酒館喝酒嗎？後來真知子來找我，我喝到想吐，所以她……真知子把她的手指伸進我的嘴……」奈奈的腦袋亂成一團，偏偏記憶最深刻的還是最糟糕最丟臉的片段，她自我羞恥，不敢再看真知子的臉，正要轉過shen去，突然被真知子抱進懷裡，還被親了額頭。

        「奈奈，妳還宿醉嗎？」真知子剛起床的聲音較平時低沉一些，帶著點慵懶，是奈奈曾經熟悉的，她忽然感到眼熱，努力壓抑。

        「為什麼我們會在我房間？」奈奈正經的問，閃躲真知子的目光，也是故意不回應她的溫柔。

        「這是我們以前最常交pei的地點，妳忘了？初吻、初次zuo愛、初戀女友這麼重要的事也能忘嗎？田中小姐，妳以後要當我高橋法官的家政婦，至少也不要金魚腦。」結果高橋真知子還是太可怕，好似真有看穿別人內心的能力，但她的口氣讓奈奈很不舒服，好像在指責她、嘲笑她，她這個背叛者就活該被羞辱。

        「妳說錯了，高橋法官，我沒有初戀女友，我只有高橋真知子。」田中小姐的申明帶著淚水，高橋法官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也阻止不了奈奈繼續說：「我也沒有金魚腦，我清楚記得十四年前，我在高中學校樓頂被她強吻，在放學的教室被她摸xiong插xue，每天晚上拍自己的生zhiqi照片給她手淫，為了拿到那兩張她最喜歡的L樂團演唱會門票去跟男人援交。」說到援交，真知子一秒都不能忍，那是她這一生的最痛最後悔，她馬上打斷奈奈：「真不好意思，她gen本沒有叫妳去援交，如果早知dao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死也不會告訴妳她喜歡L樂團，為什麼妳要這麼自作聰明？妳腦袋進水了嗎？」十四年前沒吵的架，十四年後也許不算為時已晚，兩人互瞪對方，從躺著爭吵到坐起shen吼叫。

        「還是妳覺得她會很驕傲的告訴別人，對啊，我女朋友為了我去賣shen，一晚好幾萬塊，誰要不要也來幫一下……」

        高橋法官就算成為法官，依然是那個口無遮攔的真知子，奈奈氣到瘋掉，兩手猛力nie住真知子的臉，扯著她的嘴，在她面前扭曲變形的初戀，這一張臉是她唯一愛過的女人，奈奈心裡難過，像被千刀萬剮：「為什麼妳要那樣說我？我以為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真知子，至少還有妳會懂我為什麼要那麼zuo？」最終放手，田中小姐就算跟男人結了婚又離了婚，去嘗試理解所謂「社會責任」、「自然法則」、「無私奉獻」，繞一大圈回來，她也依然是那個心地柔軟的奈奈，在互相傷害跟日夜思念之間，她還是選擇抹去真知子臉上的淚，房間門外田中太太在敲門：「奈奈，怎麼了？為什麼叫這麼大聲？妳們在吵架嗎？真知子也醒了嗎？妳們給媽媽開門，好嗎？」真知子xi了xi鼻水，對奈奈zuo了一個鬼臉，奈奈笑出了聲，她們異口同聲：「好。」